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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入人心的二流作品:为什么《封神演义》难登大雅之堂却无比重要?

2020-02-22 06:38:08阅读:141评论:

文 |郭晔旻

《封神演义》自从问世之后,对其的指摘之声便不停于耳。明清之际的褚人获(约1635-1719年)就声称,像《封神演义》这种充溢“怪、力、乱、神”的作品,只能用来“以之消长夏、杜睡魔罢了”,也就是将其看作现在所说的“茅厕读物”。现代文学家聂绀弩(1903-1986年)加倍直言不讳:“《封神榜》这部书,一贯没有登过大雅之堂。字句粗陋,章法机器,构造轻率不说;把很多后来才有的人物、姓氏、军用器具、文章体裁……都扯到商周时代去,实在值不得博雅正人们底一笑。”

有趣的是,即使《封神演义》不登大雅之堂,谈论家几乎置之度外,但它照样撒布了几百年之久,始终属于畅销书之列。书中大量神魔斗法情节的创作手法更是直接影响了清代小说的创作。如清代中都逸叟编次的《征西说唐三传》,题材固然是源自《西纪行》,但书中神魔两方争斗,多量神仙参战,各持法宝,角力术数。法宝诸如穿云箭、摄魂铃、捆仙绳、钻天帽、迷魂砂。恶阵像是诛仙阵、烈焰阵,不堪列举。其写法模拟自《封神演义》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
不光如斯,《封神演义》先是搜罗了从神话起头的包罗巫术迷信、神仙道术、儒释道三教等诸多神灵怪异,构建起了小说中的神仙谱系。反过来,这一谱系跟着《封神演义》的普遍撒布,重建了中国民间对于神灵的崇奉。

《正一玄坛元帅赵公明像》,明

财神赵公明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。在东晋时期干宝的神怪小说《搜神记》里,第一次显现了“赵公明”的记述。这本书的“五瘟使者”条说,“此是五方力士,在天为五鬼,在地为五瘟使者。春瘟张元伯,夏瘟刘元达,秋瘟赵公明,冬瘟钟仕贵,总管中瘟史文业。”也就是说,赵公明最初的形象是一个“瘟神”。也许也是因为《搜神记》里的赵公明是位有情面味、讲事理的“瘟神”,与草菅人命的传统印象相去甚远,在后世的演化里,他的形象越来越好。到明朝初年,王进在《琅琊金石辑注》里说:“财神者,姓赵名朗,字公明,琅琊古来有之”,毫无隐晦地指出赵公明便是财神。明代恰是赵公明扶正为“财神”的要害时期。《封神演义》在个中的感化能够说是居功至伟。赵公明在书中其实也是个不和人物。但在大终局的“封神榜”里,赵公明却全脱“瘟神”之职,被封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,麾下统帅四小财神,由此道教系统中的首席财神之位也就非赵公明莫属了。同样也在因为《封神演义》中有所施展的儒释道“三教合一”思潮,竟使得赵公明也被释教接收进去,被如来佛祖封为“玄坛菩萨”。这也是民间社会中“财神”又遍及称为“财神菩萨”的由来。譬现在天的浙江杭州北岑岭山顶有灵顺寺,寺外是财缘阁,卖的香号称“世界第一财神香”,寺内主殿匾额是“财神真灵”,主供尚是西天如来佛祖,左侧却俨然危坐着土生财神赵公明!

除了这位现在人见人爱的“曼尼(Money)大神”赵公明,另一些民间崇奉同样能够寻到《封神演义》的泉源。好比人们贴“姜子牙在此,诸神回避”纸条祈求盖房稳妥、生活安宁。拜“财神爷”赵公明,目的为了发家致富。拜“三霄娘娘”则是为了“多子多福”。“至于三头八臂的哪吒、八九玄功的杨戬们的英勇的战绩,就是不熟悉字,没有直接看过这书的乡间放牛的砍柴的人们,也背得出一两套来……”

正因如斯,聂绀弩也不得不认可,《封神演义》“在中国旧社会里面,占着它确乎不拔的支配地位”。就小说地位而言,《封神演义》或许难成经典,但就后世影响而论,《封神演义》却与中国传统文化融为一体。这本书的真实价格是以变得难以“盖棺论定”了。

木雕赵公明财神像,清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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